砲彈落下時,人在做什麼 · 生活 · 1958
全島十二歲到五十歲,都編了隊
戰爭把一般人的日子改成了什麼樣子?
民防自衛組織把 12 歲到 50 歲的男女全部編入。這一層先看編制表,再看現場的目擊紀錄。
那年金門花生大豐收,農家大大小小都下田採收。老人家說,豐收年往往也是戰爭年。民國廿六年日本人來的時候, 金門的漁獲也豐收到賣不出去。
八月二十三日下午,金門高中教師許維權在庭院打籃球。他記得金黃色的夕陽投射在 老屋馬背形的屋脊上。五點半,砲彈落下來。
十二歲到五十歲
戰爭把這座島重新編了一次隊。
十八到四十五歲的役齡男子是民防隊。十六、十七歲和四十六到五十歲的男子編入預備隊。 十七到三十歲的女子是婦女隊。十二到十五歲的男孩、十到十六歲的女孩,編為兒童隊。
懷孕五個月以上、以及嬰兒未滿兩歲的婦女,有一個自己的編組,叫婦女隊預備班。
金門縣政府的紀錄用的詞是「男女皆兵、老少皆兵」。
口徑衝突:另有口述紀錄記「男子年滿 16 歲至 55 歲者⋯⋯得編為乙種國民兵」, 年齡上下限與縣府文章不同。兩者可能屬不同年代或不同編組(民防隊 vs 國民兵), 未查證,本站並列。縣府文章亦未載此編組的法源與生效年份。
古寧頭,九月三日
合眾國際社的記者走進古寧頭時,村裡的磚房沒有一間是完整的。 以下是這篇電文的中譯,譯文出自當年,用詞保留原樣:
連續的砲擊下,古寧頭房屋無一個完整。古寧頭是大金門被炮擊最厲害的一個村莊, 村子的磚頭房子都是遍體砲痕。幾位夫婦們述說了很多死亡的故事,我隨後走到一所醫院, 證明他們所說的都是實話。在一間小房子裏,一個女孩子大腦被震,躺在那裡昏迷不醒, 旁邊躺著一個中年農夫,左腿下半段全部被炸掉,一位懷孕的婦人被榴霰彈所傷, 渾身纏著繃帶,但是這些人都還活著,死掉的三十七名村民,已經被葬在山邊, 那裡依然籠罩在炮火之下。
那三十七個人只屬於古寧頭一個村,時間只到九月三日為止。全縣的數字是另一回事, 兩者不能相加。
九月十五日起,記者被要求停止採訪外島,二十五日才解禁。 這篇電文發出的時候,限令還沒有下。
圓仔
九月下旬的一次灘頭搶運,某村村長在村公所等消息。
那時隊員家屬守候在家裡,原本就心急如焚,一聞知有消息,紛紛趕到村公所來打探家人的消息。 有人問:「有誰被打死?」村丁回說:「圓仔!」那時村中有二位綽號「圓仔」, 一位姓許,一位姓王,姓許隊員的母親一聞被打死的是「圓仔」,遂放聲大哭。 我趕緊安慰他說:「還不知是那位『圓仔』?你先不要著急,有可能不是你家的『圓仔』。」 過不久,確定被砲彈擊中的是王姓「圓仔」,全名是王天生。王天生被打中腹部,肚破腸流, 運回時還沒有氣絕,但當時沒有醫學常識,沒有緊急處置,結果枉送一條人命。
同一天,村子裡還有兩名隊員陣亡。
戰地政務的統計裡,民防隊員因公殉職十一名、重傷十四名,並註明這些死傷幾乎都發生在 灘頭搶運。這十一個人不出現在軍人傷亡表上,也不必然被算進平民傷亡。
這一層還缺的
疏遷的完整規模、農作損失的數字、學校停課與復課的日期,目前查無可引用的紀錄。 居民的口述素材尚未取得。
這一層的數字
展件
- 蔣宋美齡於國軍北投醫院慰問傷兵 約 1958 年雙十國慶期間,蔣宋美齡率婦聯會至國軍北投醫院慰問自金門前線後送的傷患。